奉献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呀鲁冰花......” 熟悉的童谣在耳边回响，夜晚的星空是那么的漂亮，星星儿眨着斗大的眼睛眨呀眨，收音机传来一阵阵的歌响，是那首您最爱的歌——《鲁冰花》。坐在窗口边，身体没由来的一抖，原来夜晚的风儿，是那么的寒冷刺骨。一件暖和的棉衣，忽然覆盖在我的肩膀上：“想妈了吧？”哥柔声地问道，遗传到您的嗓子，不管春、夏、秋、冬，总是柔柔的。“嗯。”我应道。咱们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窗口旁，欣赏着亮晶晶的星星。

一九九三年十月十九日下午三时零七时分，您带着微笑，迎接我的到来。屁股传来的一阵痛，让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而，您却笑得似三月里盛开的花，那么的灿烂，那么的美丽，您让我见识到，您是那么的美好。随着岁月的脚步向前走，我长大成了一岁的娃儿，也许我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美好，却不知道当我每一个晚上哭着喊饿时，抱着疲惫身躯的您，劳碌了一整天却还得被我扰乱清梦，硬着打起精神，从床上爬起来泡奶给我喝。呆在家里用手上的笔把墙壁画得不堪入眼，我只知道这样画很有趣，却不知道您说了多少次对不起向屋主道歉和花了多少钱来买昂贵的油漆，给已被“践踏”的墙换上雪白的衣裳。

转瞬间，四岁的我要上幼儿园。您骑着脚踏车，后面载着心不甘情不愿去上学的我，一路上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好多的叮咛。为了让我能够上幼儿园，也让在小学上着三年级的哥哥能够安心的上课，您身兼多职，拼命的打工，赚取刚刚好的家用来养育我们，而我回报给您的含辛茹苦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拉着您的衣角，说什么也不愿进去上课。那一刻，您的眼角，悄悄的落下了一颗泪。

小学三年级的我，和上着中二的哥哥，生平第一次串通好，要帮您庆祝第一个母亲节。由于环境因素造就成小六已会煮饭烧菜的哥哥，准备了一桌简便的晚餐，和刚上完美术课，在美术课时画了一张小卡的我，讲屋里的灯都熄了，准备给刚放工回来的您一个惊喜。拖着累了一整天、忙了好多年的身子踏进屋里，当您看见我和哥俩人捧着蛋糕，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时，您的嘴角勾成一个动人的幅度；您的眼睛，泛着泪光，倔强的您只是一昧地忍着，不让两行清泪落下。然后，您在我和哥俩人的额头亲了一下：“宝贝，谢谢你们！”那一个晚上，咱们家的灯火，直到凌晨三时才熄上。

人家说，上了中学的孩子容易学坏，进入叛逆期的少年会有许多的问题，品行良好、品学兼优、乖巧听话的哥跨过了这个难题，而定力不够的我，却沉沦了。上了中学，我仿佛是刚脱离鸟笼的鸟儿，脱离了枷锁，兴奋得想要到处飞。而您，却在这时候约束我，剥夺我的自由。于是，我开始反抗，我开始变得叛逆，我开始改变我自己，变成另一个陌生的人。我开始交男朋友，我开始逃学，我开始反叛您的教诲、您的叮咛。当您意识到我已经变了的那一刻，这一切似乎已成了定局，无法挽回了。

那一个晚上，我为了要和朋友出去逛街，而与您吵了一个晚上，后来，我不理会您的劝告和警讯，愤而独自离开这个家，这个总是约束我的家，和总是啰嗦的您。进入夜晚后的街上并没有想象中的热闹，来往的车辆寥寥无几，路上的行人屈指可数。而我，仿佛是一只无家可归的猫儿，逃离了枷锁，却也走入另一个困境。也许您是担心我的安危，也许您是想要把我给带回家去，也许是......当我听见“佩蓉！不要这样，听妈的话，我们回家好不好？”您的呼唤，语中带着哭腔，还有着急。明明心已经软了下来，想要放下面子跟您回家去的我，嘴巴却还是那么的倔强：“我不要！我不要再回去那个牢笼、那个枷锁！”语毕，我立刻跑向对面的店屋，却没想到您尾随而来，马路上一辆汽车来不及刹车，就这样撞了上来，“砰！”的一声，我只知道眼睛刺刺的，是什么那么刺眼？然后，掉入了一片黑暗。

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晚上后的事，我吃力地睁开眼，哥正躺在我的身旁，想要举起手来却发现到我没那个力气，手上插满了针管，原来，我正躺在病床上，在医院里。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小举动，哥醒来了，双眼红肿，眼角还有未擦干的泪。意识到我想问的问题，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你和妈出车祸了，你们都受了严重的内创，你的尤其严重，甚至内脏出血，妈为了救你，将她的血都输了给你。妈没挣扎多久，刚去世了。”“什么？！”我的尖叫，充斥着整个病房：“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用我的血来救妈？！为什么要让她救我？！为什么？！”“没为什么！只因为你是妈的孩子啊！你明白吗？！”哥给了我一记耳光，我跌坐在床上，两眼空洞，无声痛哭。我后悔，我真的开始后悔了！为什么我就不能好好的珍惜您？为什么？！为什么人总要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哥...如果要我用生命来换回妈妈，我愿意！我真的很愿意啊！”哥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我，眼里有着疲惫、绝望、痛苦。

时光飞逝，转眼间，哥已上了大学，我依然还在中四、现在的我俩相依为命，哥为了赚取家用，并供我上学而选择半工半读。房子里，只剩下我俩孤孤单单的身影，没有了您边扫地边哼《鲁冰花》，您的一生，都奉献了给这个家，我和哥俩人。您的恩情？叫我何以回报？你甚至也把您的生命奉献出来，只为换回我的生命，您的一生劳碌奔波，我却没能为您做些什么，您的离去是我锥心的痛，也是我终身的遗憾。妈...对不起...我没能为您做些什么...

夜色依旧是那么的美，月光依旧是那么的柔，我和哥肩并肩靠在窗杆，哼起那首怀旧歌曲：“雨季奉献给大地，水源奉献给季节，我拿什么奉献给您，我的爹娘...”一遍又一遍，我俩对您的思念，没有结束的一天...





CPY
23/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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